前几天还在亲吻她的男人,在她生日的前一天不告而别了。
那个毁了她清白的男人,自己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踪迹更是寻不到。
苏令仪走到嵌在墙里的柚木壁橱前,取出一个木**。
这是赵怀瑜昨天早上托人送来的生日礼物,她当时生气没有拆开。
沉甸甸的,慢慢掀开匣盖。
两根金灿灿的大黄鱼,格外晃眼。
苏令仪五味杂陈。
举家南下,他连句辞别都没留。
这两根大黄鱼,算什么?
是婚约作废给她的补偿?
是知道时局凶险的施舍?
他早知风波将至,却把孤身的她丢下,任自己在沪城自生自灭。
苏令仪闭上眼,含泪把少年郎温润的模样从脑海里剔除。
她第一次意识到。
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像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沙发上。
这套法租界遗留的高档老公寓,是爸爸名下保留的自住房产。
历经私房改造、公私合营,堪堪保全在她名下,是她唯一的安身之所。
除此之外,她明面上的家产最重要的是爸爸实业入股的民族企业股份了。
56年公私合营后,所有私人产业纳入**统筹,旧资本家的股份被保留,每年按时发放定息分红。
苏令仪走到书房打开锁住的抽屉,摊开泛黄的股证,银行存单和房产留存证明。
当年核定的私股本金两万四千元,按**规定年息五厘,每月定息刚好一百元,每季度一次性领三百元。
在1962年的沪城,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块钱,这笔定息,原本足够她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银行账户明面上还躺着八千二百元的存款,每年还有二百多块的利息。
主卧壁橱的背板藏着珠宝首饰,卫生间老式浴缸底下的暗格里,放着大小黄鱼。
就连现在她趴着的红木书桌的空心桌腿里,还塞着零碎金饰和港城存单,以备不时之需。
爸爸还托付忠心的老管家陈伯带走了很多箱子,应该是金条玉器和名家字画,藏在沪城郊区的一处民房里。
苏令仪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财富留在自己手里,如今反倒成了烫手的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