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觉得我贱。贱到可以任由他用玄铁**刺穿我的胸膛,取走满满一碗心头血,只为了去救那个装中毒的侧妃白芷。
他以为我是离不开他的痴情种,以为只要留我一条命,我就会继续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可他不知道,那碗血是我故意给的。
药王谷的规矩,心头血一旦离体,便是断师恩、绝归路的死契。除非,是自愿献出。
我自愿的。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死"在王府,再名正言顺地回到药王谷,从此与他
慕容渊再无半点瓜葛。
至于白芷那本买毒药的暗花账本,此刻正安静静地躺在我贴身的夹层里。
她以为自己伪造中毒的手段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药王谷传人的眼睛,比任何银针试毒都要辣一百倍。
晨光顺着药王谷正殿的檐角淌下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薄暖的浅金。
谷主沈长青敛着袖口立在殿前石阶上,目光落在阶下那辆风尘仆仆的马车上。
马车帘子掀开,走下来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纱布还隐隐透着暗红。他细长的眉峰不由得轻轻一蹙。
"丫头这是何意?"
他的语气裹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视线扫过女子身后那两个背着药箱、满脸惶恐的小药童。
"信上说要回谷静养,怎么搞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我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没能扯出笑来。
"师父,我把心头血给了
慕容渊。"
沈长青的手指顿在袖口上,捏着那片竹青色的袖边,足五息没有动作。
然后他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往殿内走。
"进来说。"
他没有骂我,没有问我为什么。
药王谷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心头血自愿献出,意味着我与受血之人此生恩断义绝。也意味着,我废了。
内力尽失,经脉寸断,从今以后我连一株普通草药的性都感知不到。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正殿,膝盖有些发软,撑着门框才没有跪下去。
沈长青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面前的茶盏冒着细白的热气。他没看我,只盯着茶面上浮着的那片叶子。
"
慕容渊知道你回来了?"
"不知道。"我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哑得厉害,"他以为我快死了。侧妃白芷和他身边的幕僚都以为,取了心头血之后我活不过三天。"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从贴身夹层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搁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白芷从黑市购买砒霜和断肠散的暗花账本。她根本没有中毒,是自己下毒伪造的症状,逼
慕容渊取我的血来救她。"
沈长青翻开册子,目光扫了三行,合上了。
"你要告御状?"
"不。"我摇头,"我要等。"
"等什么?"
"等他封她为正妃。"
沈长青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点心疼,有点赞赏,还有一点我看不透的东西。
"你这个丫头,"他把册子推回来,"比**还狠。"
我没有接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三天后的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慕容渊以"正妃
沈若笙病重不治"为由,向宗人府报了丧。没有停灵,没有设祭,只用一副薄棺把"我"从王府后门抬了出去。
下葬那天据说连场白事酒都没办。
倒是白芷"大病初愈"的消息,同一天传遍了整个京城。人都在说战神王爷情深义重,为救侧妃不惜动用正妃的心头血,侧妃感念王爷深情,病体痊愈后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还愿。
多感人的故事。
我躺在药王谷的竹榻上,听着小药童绘声绘色地转述京城传来的消息,把手里的药丸子一颗一颗吞下去。
苦得我直皱眉。
"师姐,你真的不生气吗?"小药童叫青禾,今年才十四,圆脸上满是忿不平,"他们连丧事都不好办,就这么把你扔了?"
"我又没有真死,办什么丧事。"
"可他们不知道你没死啊。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死了。死了连副像样的棺材都不给,这是人干的事?"
我把最后一颗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
"他不给最好。给了反而难缠。"
青禾还想说什么,被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沈长青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京城来的。"他把信递给我,"皇帝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