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方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认错,为什么说不会害我?”
“小姐……”茶竹嗫嚅一声,却是不敢再随意跪下,惹姜唤绮不快。
她也不敢与姜唤绮对望,张了张嘴,鼓足了勇气,方才悲切开口:“奴婢……都会告诉您的……”
“奴婢是孤儿,有幸得贵人收留,为其卖命。直到延显五年,奴婢八岁,被贵人想法子送进了姜府,成了小姐您身边服侍的小丫鬟。”
延显五年,那时的姜唤绮才只有四岁,也正是谢昭远出生的那一年。
“你说的贵人,是谁?又是带着什么目的,进我姜府的?”姜唤绮不自觉冷下了声音,只觉得被失望与冷意包裹,心寒了。
但更多的,却是害怕。
她信任了多年的身边之人,竟藏了这么多秘密。
茶竹照顾姜唤绮多年,未曾听她开口说过话,但就是能感受到眼下小姐的情绪,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自吞苦果。
“贵人……是宫中那位御前太监,胡沧的养子,胡廉昌。”
胡沧?
姜唤绮一顿,抓住了重点。
她自然听说过这人,是爹爹口中那狡猾贪婪的老太监,深得皇帝宠信,可是——
“胡沧的养子,为什么要派你潜入我身边?”
“奴婢不知,或许也是听命行事吧。总之他们要奴婢做的,只有一件事。”
茶竹迟疑一瞬,讷讷道:“那就是……想方设法在小姐面前,说些关于谢二郎的事情,让小姐您……对他起兴趣。”
“什么?”
饶是经历过生死,姜唤绮此时也无法淡定,只觉得荒唐,也果真笑出了声,可眼底却满是可笑。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奴婢不知。”茶竹摇头,“真的不知,奴婢只是照着这么做了,把谢二郎在外的消息,都透露给小姐您。”
“可除此之外,奴婢绝对没有再做对小姐不利之事!小姐,您要相信茶竹啊……”她双目通红,泪痕早已打湿了面纱,显露出底下的可怖伤疤来。
姜唤绮终是不忍,别开了目光,轻吐一口气后,方才叹息似的开口:“我……信你。”
十六年的相处,早已成了亲人一样的存在,姜唤绮选择相信茶竹的自述。
茶竹却忽然承受不住,分明是求得了想要的信任,但愈发心痛了:“小姐……都是茶竹的错,要不是我,您也不会生出情愫,对那谢二郎念念不忘。”
姜唤绮闻言,打断了这话。
“这种事情,又能怪得了谁,你只是完成任务罢了。要是我不曾动心,没有起心思,你便是说得再多,再天花乱坠,也不会有用的。”
“只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我对谢昭远动心。这背后之人,就只有胡沧一人么……”姜唤绮自问自答似的,话锋一转,不再细问下去。
她知道茶竹对此一无所知,是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茶竹,告诉我之后的事情,我死了之后,那些人又要你做什么?”
茶竹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姐,您病逝后,我就成了无用的弃子,被他们灭口。可我带着秘密侥幸活下来了,虽然……毁了容貌。”
她摸了摸面纱,双目逐渐出神:“自此,我流落在外,捡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孩子,将他收留在身边,认作义弟,相依为命。”
姜唤绮脑中浮现码头上的一幕,顿时了然。
“茶竹。”她唤了茶竹一声,“关于胡家的事情,还有遗漏么?”
“没有了,小姐,我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他们是乐意见到您,爱慕上谢二郎的。”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