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花园最偏僻的角落,最靠近森林的位置,选了一处土壤松软、有几株野花点缀的地方,江峥蹲下身,挖出一个深浅合适的小坑。
然后将包裹着小鸟的小布包轻轻放入,再慢慢将泥土推回,覆盖,压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她好像已经习惯了面对死亡,就像这一次,她竟然都没有流下眼泪,那或许是因为,它只是一只与她的生活全然无关的小鸟,而不是与她生活息息相关的人。
她看向旁边的祭台,小鸟被埋葬的地方算是离祭台最远的位置了,她又想起了奥利维亚,这些年来,每当她来到这里,她都会想起奥利维亚,城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她了,可是江峥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甚至画下了奥利维亚的画像,小心翼翼地收藏着。
然后她又想到了卡塔琳娜,与奥利维亚不同,城堡里还有很多人记得她,偶尔也会谈论有关于她的事情,她还没有被遗忘,那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江峥还记得,见到卡塔琳娜的**那一天,她也没有哭,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也许仅仅是因为她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江峥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痛苦,她将最后一块土掩盖上去,压实了之后,就站起身来,拍掉手上泥土,准备离开这片埋葬很多人的寂静之地。
就在这时,清晰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踩在铺着碎石的小径上,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江峥淡淡地回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容易就猜出了来人是谁。
只见安东尼奥就站在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月桂树的阴影下。他今天穿了一件厚重的深色呢子大衣,领子高高竖起,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
这里的夏季很长,虽然已经到了十月份,可是温度仍然非常温暖,穿成这样显得格外突兀且不合时宜。不过,安东尼奥好像一向怕冷,在盛夏酷暑中都曾裹着厚毛衣出现,眼前这身装扮,倒也算不上完全违背他的“常理”了。
他的眼神藏在帽檐和衣领的阴影里,难以分辨情绪,只是那样沉默地、定定地注视着江峥。江峥很确定安东尼奥会再来找自己,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空气仿佛凝固了,森林的风吹过,带来一阵凉爽。
安东尼奥一边捡起了鹅卵石上掉落的树枝,一边走到她的身边,问道:“你的伤好一点儿了吗?”
江峥低头看着昨天从拓帮她包扎的伤口,因为纱布没有被拆开,所以里面的结果也没有办法被预测,大概率是快好了,但也有溃烂的可能。
“大概吧。”所以江峥也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其实那隐**一种拒绝,很多时候,话题需要某种准确的东西才能够进行下去。
但或许是江峥的拒绝有些太过于隐晦,安东尼奥没有能够听懂,也可能是他并不在乎这件事情他没有离开,反而是坐到了她身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
“从拓先生的药很不错的。”他又这样说道,江峥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从拓给自己上药了这种傻问题,因为安东尼奥早就回答过了:他的嗅觉很敏锐。
提起从拓的时候,安东尼奥总是保持一种恒定的尊重,江峥很肯定那并非是伪装,而是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