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九次小产那日,夫君
谢砚舟红着眼出家了。
他抛下世子之位削发为僧,满眼虔诚,立下血誓,
“你三年连落了九个孩儿,定是天谴。”
“我愿入佛门受尽戒律清规,替你和孩儿向**祈福,只愿慈悲度人,保你们平安。”
那一刻,我以为他是这世间最爱我的人。
直到我第十次再度小产,太医宣判我此生再难有孕。
派去叫他回来的下人也数日未归。
我怕他受戒伤身,只好拖着虚弱的身子,去寒山寺寻他。
想劝他莫再为了我受佛门清规之苦了。
可刚走到禅房外,就听见一道娇声,
“世子!你真愿意带奴家回府?”
谢砚舟紧紧抱住她,
“之前不带你回去,一是怕她伤心,二是你身份低贱入不了侯府。”
“但现在她再也生不出了,如今你快生产了,自然能名正言顺地进门。”
女子娇嗔,
“只是可怜她受了十次落胎之苦,世子那落胎药下得也太狠了些。”
谢砚舟声音冷漠,
“只有她生不出,侯府才会允许我将你抬进门。”
瞬间,我浑身冷得发颤,死死捂住剧痛的小腹。
原来,他所谓的慈悲度人,不过是只度她一人。
我没有去质问,转身唤来丫鬟,
“去告诉母亲,三日后我愿随她回江南。”
他既然入了佛门,那这红尘夫妻,便就此作罢。
......
刚回府,外头便传来管家的声音,
“夫人,世子爷回府了!但好像还带了人......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他倒是急不可耐。
连老夫人都没见,刚下寒山寺就迫不及待把人带到我面前来。
我扶着廊柱,远远看过去。
他身上依旧是一件僧袍,挂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他正护着那女子下轿,脸上全是担忧。
当年我头一次怀胎,他也是这般护着我下轿,怕我磕着碰着。
谢砚舟一抬眼,看见了站在廊下的我。
他眉头皱紧,解下身上的披风朝我身上裹,
“
阿梨,你怎么站在风口上?”
“我不是交代过下人,这几日千万不能让你受凉吗,落胎伤气血,你怎的这般不顾惜自个儿?”
他动作熟稔自然,眼里满是心疼。
换作从前,我早已入他怀里,泪流满面诉说失子痛楚。
可现在,我看着他这张脸,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当初
谢砚舟身上被侯爷打的没一块好肉,硬是没吭一声,也要入了寒山寺为我祈福。
我和他自小一道长大,七岁那年我掉进冰窟窿,是他跳下去把我救出。
自己却落了一身寒症,每年入冬都要咳血。
十四岁那年京中痘疫,人人避我唯恐不及,是他亲自喂我喝药。
成婚三年,他待我何曾有过半点虚情。
我以为他是来渡我的佛。
可我现在才知,他不是在为我祈福,是要我给另外一个女人让位。
见我没动,他愣了一下,语气温和,
“
阿梨,我知道你心里苦,信使赶到寺里,说第十个孩子又没保住的时候,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剜出来给**看。”
他又从怀里掏出平安符,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跪了三千个头求来的,能驱邪避煞。”
“
阿梨,我真不怪你,肯定我前世造的孽,连累了你遭这份罪。”
他字字句句都在体贴我。
可凭什么怪我?
怀胎小产受罪的是我,他有什么资格说不怪我?
我冷笑一声,没接那道符,看向他身后那个女子,
“
谢砚舟,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