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枝南有通24小时接通的「专线」,给她患有智力障碍的竹马。
「他一受到惊吓智力就只有五岁,我必须随时待命。」
跟她结婚五年,我从未打过那条专线。
直到南城下了一次十年难遇的大雪。
我轮胎打滑,撞上围栏,心惊胆战的拨通了那个电话。
「
乔枝南,我手机就要没电了,你能来接我吗?」
她严肃道,「你知道小夏如果没打通电话会有多麻烦吗?」
「你自己想办法,现在立刻挂断。」
在我被困风雪的五个小时里。
乔枝南跑了三十三个地铁站,只为找她坐错站的竹马。
我没有跟她闹,这是我拨那通电话的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我到家时,是在夜里十点。
羊毛大衣几乎被雪浸透,一层层的搜刮身上的余温。
倾泻而来的暖气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乔枝南扫了我一眼,「嘘」了声。
「小夏睡了,你别吵醒他。」
主卧的门开了条缝。
周其夏就睡在我跟
乔枝南的婚床上,熟悉的像自己的家。
我累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那我睡哪?」
乔枝南回过头,捂住听筒,理所当然道。
「次卧,你先去睡吧。别等我了,我睡沙发。」
「小夏醒了要是看不到我,又该闹了。」
我无奈的掐紧自己的手腕。
身体生出的那丝暖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样的事,在我跟
乔枝南结婚的五年里发生过很多次。
乔枝南忘了,很久之前,我就跟她说过。
次卧的床垫太软,我腰椎不舒服,睡不习惯。
欲言又止的几秒里,
乔枝南已经回过头。
继续跟
周其夏的家人汇报情况。
「那个傻瓜,连自己坐错站了都不知道,好在那两条线路只有三十三个站。」
「找到他时,哭的像个小狗,估计真的累了,现在睡了还打呼呢。」
房间里的光线很暖,空调也很足。
以至于窗外硕大的雪片,沙沙的碎响,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就是顶着这么大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来的。
可雪水灌进鞋子里时,没有现在冷。
脸被冻的毫无知觉时,也没现在冷。
乔枝南挂断那通电话时我以为真的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现在才恍然发觉,原来只是她的笨蛋竹马,坐错了站……
一直到
乔枝南跟
周其夏的父母聊完,我还呆站着。
雪水顺着裤腿往下流。
乔枝南不耐烦问,「怎么还站着?出事了?」
我跟
乔枝南解释过的,车胎打滑,我撞上护栏。
只差一点就刹不住,要从高架桥上掉下去了。
可当时的她在做什么?
忙着找她的小竹马,要我挂断电话。
「没事。」
我摆摆手,无名指的位置空荡荡的。
乔枝南皱了皱眉,「戒指呢?」
抵押给司机了,为了回来的车费。
可现在,我不准备要回来了。
「忘记戴了,太麻烦。」
乔枝南「哦」了声。
她没有追究,因为
周其夏醒了。
起身前嘱咐我的最后一句话是。
「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就打那个专线了。」
「要是小夏真出了事,怎么办?」
我无言以对。
原来,我快死了,也叫随随便便啊?
乔枝南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打那通专线了。
我订了飞新西兰的机票。
就在一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