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她。
她继续道:
“备车兑银这种事,我真没多想。”
“令柔体弱,受不得惊吓。我让景行送她出去散散心,并无恶意。”
又是沈令柔体弱。
这句话在沈家像一道免死**,无论什么祸事,都能拿来让我替她顶缸。
前世这道**,让我替她受了裴砚整整三年的折辱,直到我咳血死在除夕雪夜。
我问她:
“那现在把长姐叫回来,让她自己嫁裴砚,成吗?”
林氏蹙眉:
“胡闹。”
“为何不成?”
“车马都备妥了,宾客也请了,侯府那边明日就来迎亲,现在改口,岂不是乱套?”
我点点头:
“所以每次顶罪受苦的合该是我。”
她脸色难看:
“沈令仪,你非要这样戳母亲的心?”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寒山大雪封山。
我奉祖母之命去采雪水,在猎户木屋救下中箭失明的裴砚。
可第二日侯府亲卫寻来时,沈令柔趁我昏睡,
摘走我发间的半枚云纹玉佩,冒领了救命之恩。
前世我替嫁入侯府后,曾捧着满手冻疮向裴砚剖白。
可沈令柔一封信送来,哭诉说我嫉妒成性,连救命之恩都要抢。
裴砚便踢翻了药炉。
滚烫药汁溅了我一身。
他命人把我拖去雪地里跪着:“你既皮实不怕冷,替令柔受着又如何?”
那天我跪了两个时辰。
雪落在眼睫上,我终于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