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
沈涵一到半夜就“梦游”。
她不敲同层的门,偏要爬上五楼,一下下砸我的门锁。
我找她赔,她哭着说自己没意识。
邻居们纷纷劝我大度。
“谁愿意生这种病?”
“敲几下门而已,你忍忍不就过去了?”
上一世,我忍到整夜不敢闭眼,忍到丢了谈了半年的客户。
她却拿我崩溃的视频四处哭诉,说我欺负病人。
再睁眼,我回到了门锁第一次被砸坏的那晚。
这次,我没跟她吵。
我给自己换了扇结实的不锈钢门。
沈涵再抡起手时,整条楼道都是回声。
……
1
“咚!咚!咚!”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床头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盯着那串红色数字,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这钟早被我扔了。
上一世,后来只要看见两点十七分,我就会心慌。
可现在,它还摆在那里。
门外又是一声闷响。
我赤脚跑到玄关,从猫眼里往外看。
沈涵站在门前,穿着粉色睡衣,手里攥着一只金属门挡,正往我家锁口上砸。
是她。
我按下手机录音,隔着门喊了一声:“
沈涵!”
她的手停在半空。
对面502的门开了,王姐探出头来。
“怎么了这是?”
沈涵缓缓转过脸,眼神发直,过了两秒,才像受了惊一样缩起肩膀。
门挡掉在地上。
“我怎么在这儿?”
她看看王姐,又看看我的门,眼泪立刻下来了。
“
知夏,对不起,我是不是又梦游了?”
我站在门里,手掌全是汗。
我家在501,她租的是楼下401。
我们这栋楼只有六层,一梯两户。
她要来我家,得从自己门口走到楼梯,再爬整整一层。
上一世,她第一次来,就把我的门锁砸松了。
我让她赔,她蹲在楼道里哭。
王姐劝我,楼上的陈磊劝我,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都在群里劝我别计较。
后来,她每天都来。
有时一点,有时三点。
我刚睡着,就被一阵敲砸声惊醒。
客户终审那天,她又在凌晨砸了近半个小时。
我熬着红眼开会,***版本的报价和设计稿发反。
谈了半年的年度合作,就这样没了。
我终于受不了,在楼道里质问她为什么只找我。
她举着手机,留下了我哭喊的那一段。
群里的人说我情绪不稳定。
说病人已经够难了,没必要把人逼得住不下去。
最后,住不下去的人是我。
再睁眼,却又回到了这里。
“
知夏,你开一下门啊。”
王姐的声音把我拽了回来。
我扣好防盗链,只拉开一道缝。
“锁坏了。”
王姐看了一眼,又去扶
沈涵。
“那明天找人修嘛。你看她都吓成这样了。”
楼梯上传来拖鞋声。
601的陈磊披着外套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结。
“还睡不睡了?我六点半就得起。”
我抬眼看他。
“她在砸我的门。”
“我知道,她不是梦游吗?”
他打了个哈欠。
“你跟没意识的人讲什么道理?越喊她越害怕。”
没人怪她。
沈涵抹着眼泪,跟她往楼下走。
到转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我低头搜索。
“不锈钢门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