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也是实话。”
“圣旨赐婚,轮得到你说可惜?”
柳含烟语气已经不大客气。
宋婉心里也来了气。
“我只是替蕴宁不值。她自己尚未开口,你急什么?”
谢蕴宁抬眼看向宋婉。
“宋姑娘觉得,怎样才算值得?”
“自然是门当户对,琴瑟和鸣。定远侯连诗文都不通,如何与你说到一处?”
“霍铮十四岁从军,十年守在北疆,大小数十战未尝大败。他虽不通诗文,却护住镇北关后数万百姓。”
宋婉道:“那又如何?打仗是武将本分。”
“宋大人的本分是治理郡县,去年水患时却因赈济不力受了申斥。照你的说法,本分既不值一提,失职又该如何?”
宋婉脸色发白。
“你为何提我父亲?”
“宋姑娘先论我的婚事,我才与你论何为本分。”
“我分明是好心。”
“圣旨赐下,是陛下恩典。你当众说可惜,是替我不值,还是质疑圣意?”
席间再无人说话。
宋婉方才只顾着压谢蕴宁一头,哪里想到一句酸话会牵到御赐婚事上。
真让有心人传出去,宋家少不得要训她一顿。
她勉强扯出一句:“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便好。”
谢蕴宁端起茶,声音仍旧平和。
“霍铮是我未来夫君。你们可说他不通诗文,也可说他言行粗莽,若以出身贬低军功,便不是在议论我的婚事了。”
周令仪忙道:“蕴宁说得是。镇北军守关多年,咱们在长安安稳赏花,总不能反过来嘲笑他们粗鄙。”
另一位贵女也跟着点头。
“我叔父在兵部任职,常说北疆苦寒。定远侯能从小卒走到今日,绝不是只凭一把力气。”宋婉坐不下去,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了席。
走出柳府花厅时,她回头望了一眼。
谢蕴宁仍坐在众人中间,月白衣裙干净得没有半分褶皱。方才几句话听着温和,却将她堵得毫无还手之力。
嫁个莽夫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