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会开到一半,嫂子却将我每年的五千万年终分红,换成了四千块底薪:
“妹妹,大环境不好,厂里养不起闲人了。”
“你的干股分红审计过不了,往后按底薪发,一个月四千。”
“女孩子拿太多钱容易学坏,过点苦日子,嫂子是为你好。”
厂长
沈煜坐在主位,端着茶杯,头也没抬:“
曼曼懂管理,听她的。”
满屋子高管跟着劝,说签了它,顾全大局。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有意思。
他们忘了,这座百亿酒厂,是谁的。
我爷爷是酿酒宗师,他走那年我八岁,遗嘱就一行字:“酒窖留给阿音。”
十五年,爷爷的大徒弟
沈煜把土酒做成了名牌,
又娶了林
曼曼,把厂子一点一点,变成了他们的。
她进门第二天,换了九座酒窖的虹膜锁。
上个月,成立新集团,大股东写了她和
沈煜。
昨天,要我交出最后的分红权。
今天,我坐在会议室末位,喝白水。
他们大概以为,我只是个每年冬至回来睡几天的闲人。
可他们不知道。
这九座地下酒窖的独立地契,写的是我的名字。
......
进会议室前,我察觉了两个变化。
以前我来,门口永远泡着一壶今年的新茶。
今天是白水。
以前我的位子,在主位右手边。
今天,被挪到了末位,挨着门。
门口人来人往,谁都看得见。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我的专属车位,被划给了销售部。
第二次,我的名字,从高管通讯录里删掉了。
今天,轮到了茶水,和座位。
我坐下,没吭声。
“阿音妹妹,这份薪酬调整确认书,你签个字就行,走个流程。”
林
曼曼把文件夹推过来,新做的美甲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
会议室坐满了人,都是新集团的高管。
我没碰那份文件。
她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很标准。
“妹妹,别多想,这不针对你。”
“你煜哥把土酒做成了百亿名牌,眼下正是上市辅导的关键期。”
“你名下那个老厂分红权,挂在公司账上十几年,审计那边过不了。”
“我们商量过了,往后按管理层底薪给你发,一个月四千,准时到账。”
四千。
我上一年的年终分红,是五千万。
五千个一万,变成四千。
他们管这个,叫为我好。
沈煜坐在主位,端着紫砂杯吹茶叶,从头到尾没看我。
“
曼曼是学管理的,听她的。”
“你也不常来厂里,落个清闲,多好。”
销售总监老杜接了话。
“大小姐,我算过一笔账。”
“您十五年没上过一天班,拿走的钱,够厂里再建三条灌装线。”
“去年冬至您来转了三天,看了九本账,睡了四个午觉。”
“这就是您对百亿名牌的全部贡献。”
运营经理跟着点头:“就是,您签了这个,大家才好放开手脚干。”
我没接话。
这些人里,有三个,是我爷爷当年从车间一手提上来的。
老杜刚进厂的时候,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他坐在我爷爷定的桌子前,教我什么叫贡献。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补了第三刀。
“再说句掏心窝的,妹妹这年纪,拿太多钱容易学坏。”
“四千块,够吃饭,够租房,饿不着。”
一屋子人,一屋子我爷爷留下的老班底。
他们坐在我爷爷定的规矩里,劝我把规矩交出去。
我忽然想起爷爷的一句话。
他说,阿音,酒厂里最不值钱的是酒,最值钱的是窖。
酒年年有,窖一百年才养得出一口。
人也是。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
“我不签。”
林
曼曼的笑纹丝不动。
“不签也没关系。”
她把文件收回去,慢条斯理地扣好。
“那我只能按**办事了。”
“顶楼那间闻香室,一年两百万维护费,明天改客户接待中心。”
“你的车,你的黑卡,今天停用。”
“还有,你放在厂里的所有私人物品,我已经让人清了。”
“一件,都不会给你留。”
一句比一句重。
说完,她还替我理了理衣领,像个贴心的嫂子。
“学着独立,全是为了你好。”
我望着她。
望着这个嫁进来才半年的女人。
她把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每一分都说得很漂亮。
“
曼曼嫂子,账本捏在手里,就觉得自己是主人了?”
她笑了。
“妹妹,时代不一样了。”
“发黄的旧纸,管不了新公司的事。”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东西在大堂。”
“自己去领,别让保洁再跑一趟。”
门关上前,我听见她吩咐前台。
“往后这位再来,按访客登记。”
“会见级别,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