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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不属于我的人,不要也罢》 发表时间: 2026-10-22
及笄宴上,未婚夫当众把贺礼全送给了假千金叶令姝。

叶令姝当众把玩着那些珍品,处处炫耀:“这支御赐的红宝石发钗,是小侯爷特意为我寻来的。”

“这件流光锦做的大氅,是他怕我畏寒,连夜命人赶制的。”

“他甚至许诺,侯府的私产库房,里头的物件随我挑选。”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手空空的我身上。

她又转过头,无辜地朝我笑道,“姐姐别怪小侯爷,他只是习惯了先哄我开心,一时忘了给你备礼。”

而我的未婚夫,正笑得满眼宠溺,和过去四年里每一次我被欺辱时一样。

我心里一空。

忽然就觉得,这未婚夫,不要也罢。

1.周围的宾客交头接耳。

直白的目光像针一样,直直扎在我的脊背上。

母亲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难看。

她使唤下人让我过去。

我刚走近,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护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别在这杵着丢人现眼。”

她压低声音警告。

“念姝从小娇养,受不得半点委屈。”

“你是个做姐姐的,大度些,给她留些面子。”

我看我的母亲。

十二岁那年,我被接回侯府。

她嫌我规矩学得慢,嫌我手上有干农活留下的茧子。

她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叶念姝。

我用力抽出手。

手腕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印。

父亲在一旁冷哼一声。

“还不退下,非要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吗?”

我转头看向萧屿安。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

气质清冷,宛如高山白雪。

十二岁我刚回府时,天高地冻。

下人拜高踩低,故意将我丢下。

因此在园子里迷了路。

是他恰好路过。

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让侍卫发落了那个恶仆。

还解下大氅披在我身上。

那是他在我贫瘠的少女时期,留下的唯一的光。

我把手伸进袖口。

里面装着一个旧荷包。

荷包装着我亲手晒的干桂花。

他当年说过,喜欢这股干净的桂花香。

我迈开腿,走到他面前。

从袖口拿出那个荷包,放在桌上。

“在此谢过小侯爷来参加我和妹妹的及笄宴,这是谢礼。”

我声音平静。

叶念姝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捂住嘴,轻笑出声。

“姐姐,这是什么呀?”

“针脚这么粗糙,料子也是下等的粗布。”

“小侯爷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萧屿安垂下眼眸。

眼神清冷,不染尘埃。

他用指尖捻起那个荷包,搁在一旁的空桌上。

动作疏离,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淡。

“叶云禾,这里不是乡下。”

他看着我的手。

“你这双粗糙的手,不配碰国公府的东西。”

“以后少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物件出来。”

周围爆发出低声的哄笑。

我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一块布,也是我精心绣了半个多月的成品。

包含了我所以的情意。

但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我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收回视线,一步步走出正厅。

脊背挺得笔直。

而我自然也不会知道。

萧屿安吩咐下人将荷包收了起来。

在他回府后,用指腹一遍遍地描摹着它。

夜里。

我坐在昏暗的房中。

房门被推开,母亲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

里面放着两匹颜色暗沉的陈年布料。

“今日之事,你莫要往心里去。”

母亲在我身旁坐下,语气却无比生硬。

“小侯爷性子就这般,这婚事终究是你的。”

我低垂着头没说话。

母亲却狠狠皱起眉头。

“你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

“念姝自幼在京中长大,通晓风雅,那些珠玉锦缎自是配她的。”

“你自小在乡野长大,行事粗笨,给你那些名贵物件也是暴殄天物,有什么好争的?”

我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语气中带着不甘。

“母亲也觉得,我不配吗?”

母亲猛地站起身。

“你简直不可理喻!”

“侯府接你回来,供你锦衣玉食,不是让你来拈酸吃醋的!”

“这两匹布是你父亲赏的,安分待在院子里,少出去丢人现眼!”

她拂袖而去。

丫鬟放下托盘,匆匆离开。

我走过去,是库房里不知道积压了多久的陈货。

心里只觉得越发酸楚。

我和萧屿安曾有过一段好时光。

那是我刚回京城的前两年。

他不会嫌我是从乡下来的,也不会嫌弃我的规矩生疏。

他会带我去逛庙会。

会带我赏花。

会在深夜溜进叶府,悄悄叩响我的窗,只为带我去赏月。

街上人潮拥挤时。

他会走在我身侧,用手臂替我挡开推搡的人群。

他给我买街角捏的糖人。

替我拂去发簪上的落灰。

他说,云禾,别怕。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偏爱,他的温柔,全部给了叶念姝。

2.下月中旬是萧屿安生辰,我准备了一块极好的牛皮。

我攒了三个月的月钱,才买下这块料子。

牛皮很硬。

缝制的时候,针尖无数次扎破我的手指。

十根手指全是细密的针眼。

我缝了整整三个月。

这是我早就打算好,送给萧屿安的生辰礼。

我拿着护腕,走到后花园。

萧屿安站在凉亭里。

一身青衫,清雅出尘。

叶念姝站在他身边。

她正拿着一块玉佩,**地往他腰间比划。

我将把木盒递了过去。

叶念姝看清盒子里的东西,脸色微变。

她往萧屿安身边靠了靠。

“姐姐,你怎么送这种粗笨的东西?”

“小侯爷平日里用的,都是金银玉器。”

“你这护腕,连个花样都没有,怎么配得上小侯爷的身份?”

萧屿安看着我。

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指上。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他伸手接过木盒。

拂袖一挥,木盒掉在地上。

护腕滚落沾上了泥土。

“念姝说得对。”

萧屿安的声音如碎玉般冰冷。

“这种粗劣的东西,不配进国公府的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叶云禾,你别以为有那道赐婚,就能在我面前摆谱。”

“你连念姝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要不是那道圣旨,我萧屿安的妻子,只会是念姝。”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叶念姝躲在他身后,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我看着掉在泥土里的护腕。

他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念一纸判书。

叶念姝躲在他身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看着地上沾了泥的护腕,心里出奇地平静。

没有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石头终于落地的踏实。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凉亭。

那道赐婚圣旨像一把锁,锁了我四年,也锁了他四年。

既然他想娶叶念姝想得如此迫切,那我便成全他们。

回到侯府,我翻出压在箱底的医书,开始整理我的药谱。

我不再去正厅请安,不再理会母亲的冷嘲热讽。

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彻底离开的机会。

秋猎,皇家围猎场设在西郊,侯府全家随行。

我穿着骑马装,骑一匹温顺的母马慢慢晃悠。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屿安的马受惊了!

他在林间狂奔,一支流矢从暗处激射而出,正中右肩。

他闷哼一声从马背重重摔落,滚进一片灌木丛。

我翻身下马,冲进灌木丛。

萧屿安脸色惨白已然晕厥。

我抓住他的衣领拼力将他拖到巨石后侧,荆棘划破我的胳膊。

我从药袋里抓出一艾草敷上伤口,用力按压止血。

萧屿安皱起眉,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地落在我的脸上。

他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

不远处传来密集脚步声和呼喊声:“小侯爷在那边!”

是国公府的侍卫,还有几位朝中官员子弟。

萧屿安的神色骤然一变。

他看了一眼我被划破的衣袖和沾满血的双手,猛地用力拂开我:“别碰我!”

他咬着牙,声音又冷又厉。

“收起你这副做派,免得脏了我的眼。”

我愣在原地,手上的血还没干。

官员子弟们已经赶到,叶念姝哭得梨花带雨扑过来:“小侯爷,你怎么样了?

吓死念姝了。”

萧屿安靠在石头上,用没受伤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递给她:“拿着,我刚猎到的彩头换的,送你。”

叶念姝破涕为笑,接过玉簪,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每一道目光都写着鄙夷。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转身走出人群。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转身之后,萧屿安立刻压低声音吩咐贴身侍卫:“去拿我帐里最好的金疮药,悄悄送去给叶云禾,别让人看见。”

回帐后我打水洗净手上的血,胳膊上划痕**辣地疼。

我坐在铜镜前给自己上药,帘子忽然被掀开,叶念姝走进来,头上插着那支玉簪,手里托着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姐姐你看,小侯爷多疼我。”

她娇笑着把药瓶放在桌上。

“这可是进贡的金疮药,小侯爷特意嘱咐侍卫送来给我的呢。

姐姐胳膊上也有伤,不如我分你一点?”

我看着那瓶药,又看着她头上的玉簪。

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然后彻底死寂了。

我把药瓶扫落在地:“出去。”

叶念姝冷笑一声,转身扭着腰走了。

我摸着胳膊上渗血的划痕,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嘴角慢慢扯出一抹笑来。

这门亲事,我不嫁了。

3.大婚前夜。

侯府挂满红绸,灯火通明。

前院的下人们还在忙碌。

我的院子却很安静。

喜娘拿着红盖头,带着一群丫鬟,笑着冲进我的院子。

“大小姐,吉时到了,该梳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