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宴上,未婚夫当众把贺礼全送给了假千金
叶令姝。
叶令姝当众把玩着那些珍品,处处炫耀:“这支御赐的红宝石发钗,是小侯爷特意为我寻来的。”
“这件流光锦做的大氅,是他怕我畏寒,连夜命人赶制的。”
“他甚至许诺,
侯府的私产库房,里头的物件随我挑选。”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手空空的我身上。
她又转过头,无辜地朝我笑道,“姐姐别怪小侯爷,他只是习惯了先哄我开心,一时忘了给你备礼。”
而我的未婚夫,正笑得满眼宠溺,和过去四年里每一次我被欺辱时一样。
我心里一空。
忽然就觉得,这未婚夫,不要也罢。
1.周围的宾客交头接耳。
直白的目光像针一样,直直扎在我的脊背上。
母亲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难看。
她使唤下人让我过去。
我刚走近,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护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别在这杵着丢人现眼。”
她压低声音警告。
“念姝从小娇养,受不得半点委屈。”
“你是个做姐姐的,大度些,给她留些面子。”
我看我的母亲。
十二岁那年,我被接回
侯府。
她嫌我规矩学得慢,嫌我手上有干农活留下的茧子。
她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叶念姝。
我用力抽出手。
手腕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印。
父亲在一旁冷哼一声。
“还不退下,非要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吗?”
我转头看向萧屿安。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
气质清冷,宛如高山白雪。
十二岁我刚回府时,天高地冻。
下人拜高踩低,故意将我丢下。
因此在园子里迷了路。
是他恰好路过。
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让侍卫发落了那个恶仆。
还解下大氅披在我身上。
那是他在我贫瘠的少女时期,留下的唯一的光。
我把手伸进袖口。
里面装着一个旧荷包。
荷包装着我亲手晒的干桂花。
他当年说过,喜欢这股干净的桂花香。
我迈开腿,走到他面前。
从袖口拿出那个荷包,放在桌上。
“在此谢过小侯爷来参加我和妹妹的及笄宴,这是谢礼。”
我声音平静。
叶念姝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捂住嘴,轻笑出声。
“姐姐,这是什么呀?”
“针脚这么粗糙,料子也是下等的粗布。”
“小侯爷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萧屿安垂下眼眸。
眼神清冷,不染尘埃。
他用指尖捻起那个荷包,搁在一旁的空桌上。
动作疏离,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淡。
“叶云禾,这里不是乡下。”
他看着我的手。
“你这双粗糙的手,不配碰国公府的东西。”
“以后少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物件出来。”
周围爆发出低声的哄笑。
我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一块布,也是我精心绣了半个多月的成品。
包含了我所以的情意。
但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我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收回视线,一步步走出正厅。
脊背挺得笔直。
而我自然也不会知道。
萧屿安吩咐下人将荷包收了起来。
在他回府后,用指腹一遍遍地描摹着它。
夜里。
我坐在昏暗的房中。
房门被推开,母亲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
里面放着两匹颜色暗沉的陈年布料。
“今日之事,你莫要往心里去。”
母亲在我身旁坐下,语气却无比生硬。
“小侯爷性子就这般,这婚事终究是你的。”
我低垂着头没说话。
母亲却狠狠皱起眉头。
“你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
“念姝自幼在京中长大,通晓风雅,那些珠玉锦缎自是配她的。”
“你自小在乡野长大,行事粗笨,给你那些名贵物件也是暴殄天物,有什么好争的?”
我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语气中带着不甘。
“母亲也觉得,我不配吗?”
母亲猛地站起身。
“你简直不可理喻!”
“
侯府接你回来,供你锦衣玉食,不是让你来拈酸吃醋的!”
“这两匹布是你父亲赏的,安分待在院子里,少出去丢人现眼!”
她拂袖而去。
丫鬟放下托盘,匆匆离开。
我走过去,是库房里不知道积压了多久的陈货。
心里只觉得越发酸楚。
我和萧屿安曾有过一段好时光。
那是我刚回京城的前两年。
他不会嫌我是从乡下来的,也不会嫌弃我的规矩生疏。
他会带我去逛庙会。
会带我赏花。
会在深夜溜进叶府,悄悄叩响我的窗,只为带我去赏月。
街上人潮拥挤时。
他会走在我身侧,用手臂替我挡开推搡的人群。
他给我买街角捏的糖人。
替我拂去发簪上的落灰。
他说,云禾,别怕。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偏爱,他的温柔,全部给了叶念姝。
2.下月中旬是萧屿安生辰,我准备了一块极好的牛皮。
我攒了三个月的月钱,才买下这块料子。
牛皮很硬。
缝制的时候,针尖无数次扎破我的手指。
十根手指全是细密的针眼。
我缝了整整三个月。
这是我早就打算好,送给萧屿安的生辰礼。
我拿着护腕,走到后花园。
萧屿安站在凉亭里。
一身青衫,清雅出尘。
叶念姝站在他身边。
她正拿着一块玉佩,**地往他腰间比划。
我将把木盒递了过去。
叶念姝看清盒子里的东西,脸色微变。
她往萧屿安身边靠了靠。
“姐姐,你怎么送这种粗笨的东西?”
“小侯爷平日里用的,都是金银玉器。”
“你这护腕,连个花样都没有,怎么配得上小侯爷的身份?”
萧屿安看着我。
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指上。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他伸手接过木盒。
拂袖一挥,木盒掉在地上。
护腕滚落沾上了泥土。
“念姝说得对。”
萧屿安的声音如碎玉般冰冷。
“这种粗劣的东西,不配进国公府的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叶云禾,你别以为有那道赐婚,就能在我面前摆谱。”
“你连念姝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要不是那道圣旨,我萧屿安的妻子,只会是念姝。”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叶念姝躲在他身后,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我看着掉在泥土里的护腕。
他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念一纸判书。
叶念姝躲在他身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看着地上沾了泥的护腕,心里出奇地平静。
没有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石头终于落地的踏实。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凉亭。
那道赐婚圣旨像一把锁,锁了我四年,也锁了他四年。
既然他想娶叶念姝想得如此迫切,那我便成全他们。
回到
侯府,我翻出压在箱底的医书,开始整理我的药谱。
我不再去正厅请安,不再理会母亲的冷嘲热讽。
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彻底离开的机会。
秋猎,皇家围猎场设在西郊,
侯府全家随行。
我穿着骑马装,骑一匹温顺的母马慢慢晃悠。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屿安的马受惊了!
他在林间狂奔,一支流矢从暗处激射而出,正中右肩。
他闷哼一声从马背重重摔落,滚进一片灌木丛。
我翻身下马,冲进灌木丛。
萧屿安脸色惨白已然晕厥。
我抓住他的衣领拼力将他拖到巨石后侧,荆棘划破我的胳膊。
我从药袋里抓出一艾草敷上伤口,用力按压止血。
萧屿安皱起眉,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地落在我的脸上。
他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
不远处传来密集脚步声和呼喊声:“小侯爷在那边!”
是国公府的侍卫,还有几位朝中官员子弟。
萧屿安的神色骤然一变。
他看了一眼我被划破的衣袖和沾满血的双手,猛地用力拂开我:“别碰我!”
他咬着牙,声音又冷又厉。
“收起你这副做派,免得脏了我的眼。”
我愣在原地,手上的血还没干。
官员子弟们已经赶到,叶念姝哭得梨花带雨扑过来:“小侯爷,你怎么样了?
吓死念姝了。”
萧屿安靠在石头上,用没受伤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递给她:“拿着,我刚猎到的彩头换的,送你。”
叶念姝破涕为笑,接过玉簪,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每一道目光都写着鄙夷。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转身走出人群。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转身之后,萧屿安立刻压低声音吩咐贴身侍卫:“去拿我帐里最好的金疮药,悄悄送去给叶云禾,别让人看见。”
回帐后我打水洗净手上的血,胳膊上划痕**辣地疼。
我坐在铜镜前给自己上药,帘子忽然被掀开,叶念姝走进来,头上插着那支玉簪,手里托着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姐姐你看,小侯爷多疼我。”
她娇笑着把药瓶放在桌上。
“这可是进贡的金疮药,小侯爷特意嘱咐侍卫送来给我的呢。
姐姐胳膊上也有伤,不如我分你一点?”
我看着那瓶药,又看着她头上的玉簪。
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然后彻底死寂了。
我把药瓶扫落在地:“出去。”
叶念姝冷笑一声,转身扭着腰走了。
我摸着胳膊上渗血的划痕,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嘴角慢慢扯出一抹笑来。
这门亲事,我不嫁了。
3.大婚前夜。
侯府挂满红绸,灯火通明。
前院的下人们还在忙碌。
我的院子却很安静。
喜娘拿着红盖头,带着一群丫鬟,笑着冲进我的院子。
“大小姐,吉时到了,该梳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