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家庙的第五年,假千金姜若蘅又滑胎了。
她虚弱地**小腹,泪眼婆娑:“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旁人。”
可丫鬟却跪地痛哭,说我曾托人送来一盏掺了寒草的安胎羹。
母亲痛心疾首:
“她竟如此不知悔改,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接她回府!”
兄长更是咬牙切齿:
“她仗着自己是母亲亲生的,先抢若蘅的婚事,又下药毁若蘅清白,如今更到了给若蘅下落胎药的地步,此等孽障就该乱棍打死。”
唯有夫君
谢清寒神色晦暗不明:
“原想她受五年清苦,会懂些规矩,只要安分守己我谢家不是不能容她,可如今看来,谢家宗妇她是当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休书。
亲自带人来到家庙,却在一片焦土前慌了神。
路过的老汉替他解惑:
“你说这里面的人啊?五年前一场火,都烧没了。”
……
谢清寒抿唇蹙眉:
“我谢家家庙有看守有巡逻,怎会烧成这样?”
“你莫不是收了旁人的银子,故意编瞎话诓骗我等?”
他把袖子里的休书往里塞了塞,往焦土看去。
我飘过去挡住他视线,两手一摊,“没有哦。”
我可没银子给旁人。
当日姜若蘅一口咬定是我在她酒里下了药,害她失了清白,我百口莫辩。
母亲气急打了我一巴掌,当众剥了我的嫁衣,把只着中衣的我塞进了去家庙的马车。
莫说银子,便是御寒衣物我都没有。
见
谢清寒不信,老汉急了。
“你这年轻人怎的这么说话,当初那场火烧得突然,有不少人赶来救火。”
“那水泼上去,火蹿得更高了……”
“扑哧”一声,
谢清寒笑出声来。
“水越多火越大?”
他神色放松下来,
“我就知道,
姜云棠此**字不识几个却惯会骗人。”
“去告诉她,若她诚心向若蘅认错,谢家便还是她的栖身之处。”
“若她执迷不悟,休怪我翻脸无情。”
我叹了口气,他没机会了。
老汉没骗他。
当初我前脚被扔进家庙,后脚家庙就起火了,门也被人从外面锁上。
我拼命大叫求救,终于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那些人个个提着水桶,一个接一个地往火里浇水。
他们越浇火越大,直到有水落到我身上,我才摸出来,他们往火里浇的居然是油。
老汉见他不信,也懒得再解释,摇摇头走了。
徒留
谢清寒站在废墟里,似乎有些茫然无措。
一旁的小厮小心翼翼开口:
“会不会是少夫人受不了家庙清苦,借着走水……与人跑了?”
“你胡说什么。”
我飘到小厮面前大声喊,“是不是姜若蘅让你这么说的?”
“不可能。”
果然,还是
谢清寒懂我。
“
姜云棠此人贪图富贵,当初为了三文钱能和街边的菜贩掰扯半天。寻常的乡野村夫,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费尽心机回侯府,又用尽手段嫁给我,怎么舍得走。”
心口刚升起的暖意褪去,泛起阵阵寒意。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虚无的双手。
遇见
谢清寒时,我还没被认回侯府。
他受了重伤倒在村头,是我捡了他回家。
省吃俭用,省下的每一文钱都换成了他身上的金疮药。
就连他口中的那三文钱,最后换成了半两肉,也进了他肚子里。
那个贪图富贵的
姜云棠,长到十七岁,把自己攒的嫁妆钱全花在了他这个路边捡回来的男人身上。
我想飘走。
可不知怎么的,无论我怎么飘,总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将我拉回
谢清寒身边。
我叹了口气,放弃挣扎。
一阵马蹄声传来,姜若蘅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满脸苍白,一见
谢清寒就要跪下。
谢清寒赶忙将她拉到怀里,用大氅包住她。
“你不好好休养,跑这里来干什么?”
姜若蘅眼眶红红的,
“夫君,听下人说你带了休书来找姐姐。”
“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她定不是有意害我们孩子的。”
“她受了五年罪,心里有怨也是应当的,若你实在生气,贬妻为妾就好,千万别休弃她”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这番作态,和当初她替我向母亲求情时一模一样。
五年前,母亲当众扇了我一巴掌,指着我大骂白眼狼。
姜若蘅也是像现在这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母亲。
“原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姐姐对我心里有怨也是我活该。”
“只求母亲千万顾念母女情分,万万不可取姐姐性命,若母亲实在有气,让姐姐在家庙清修几年算了。”
就这样,原本还不知怎么处置我的母亲,当即下令让人将我送到姜家家庙。
还是
谢清寒拦住母亲,说我已是谢家宗妇,应该送去谢家家庙。
唉,都是家庙,又有什么区别。
谢清寒满脸心疼地替她擦拭眼角,叹了口气。
“你呀,就是太善良。”
说完他看向废墟,怅然若失,“她若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他怀里的姜若蘅神色一僵,眼含怨毒。
谢清寒料定我假死脱身,下令全城搜捕。
“连同当年家庙里的尼姑,都找出来。”
“她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局,必定有同伙。”
谢家翻遍全城,找了半个月,才找到一个小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