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总把孩子藏起来。”
“她不是藏起来,是不参加逼她认别人做**礼。”
“她迟早要习惯。”
“习惯不是你们说了算。”
父亲脸色发沉,临走仍不肯放过那几只妆箱。
“你再胡闹,我就请族里代你管嫁妆,一文钱也不许你动。”
父亲走后,我的手还在发抖。
母亲的旧侍许嬷嬷问我怕不怕,我摇头。
“我只是想不明白,这十年,我怎么总先替他找理由。”
她把热茶递给我。
她随我出嫁,母亲病故后,就再没回过顾家。
“夫人,老夫人当年就说,您心软归心软,不能把自己的东西也心软出去。”
我握住茶盏。
“舅父真的能找到吗?”
“他年前托人送过信,说秋后回京。”
“不能只等。先去给他递信的商号打听。”
窗外传来明珠的声音。
她正把自己的衣物叠进行囊,一件件摆得整整齐齐。
她把布兔也放了进去,又拿出来,最后紧紧抱在怀里。
她扯住乳母的袖子。
“去外祖母的院子,要走几条街?”
“不远,很快就到了。”
我听着,心里酸得发疼。
孩子不该在六岁时就学着准备离家。
许嬷嬷送完信回来,又替我翻查嫁妆箱中的旧文书。
她摸到箱底,举起当年婚书。
“这里还缝着一张副页,您看,封线一直没拆。”
“夫人,老夫人当年交割嫁妆时,也请族里留过底。”
我把它托到光下,许嬷嬷指着半枚红印。
“交割时盖的骑缝印,另一半在院契抄件上。”
“父亲今日拿来的那张,我见过这个边角。”
外面已经有人来催午后的礼。
我叫许嬷嬷带好清册,将副页从旧线里一点点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