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达莎揉了把眼，迈步走过去，抬手推了推门。
门没拴。
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带着松木柴火味的热浪迎面扑过来，比她家东屋的火墙还要暖和。
达莎端着铝饭盒，傻愣愣地站在门槛边。
屋里收拾得利落，土炕和火墙烤得发干发热。
张默光着膀子，正拿湿毛巾抹脖子，后背冒着腾腾的热气。
听到开门声，张默回过头来，看着呆站在门口的达莎，笑了一下。
“来了？”张默把毛巾搭在木架子上，“赶紧进屋把门带上，外头风硬，别把热气放跑了。”
门合上了。
外头的寒风全挡在那扇原木门板后头。屋里暖烘烘的，透着新刨下来的松木味，火墙烧得透，到处都是热气。
达莎愣愣站在门后。
手里端着包了破棉袄的铝饭盒，狗***上的白霜叫热气一冲，化成水珠往下滴，落在额前碎发上。
达莎瞪大眼睛，瞅了瞅房顶，又瞅那块整齐的大玻璃窗，最后目光落回张默背上。
“张默…这…这真是昨天那个破地窨子？”达莎干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昨天下午跟着老爹走那会儿，这儿还是个漏风漏雪的烂窝子。雪能没过脚脖子，火墙塌了半边，顶子烂得直往里灌风。
这才隔了一宿。
窗户不漏了，顶子平了，窗上居然安了整块的透明大玻璃。屋里正当间那铺大火炕烧得热气腾腾，炕席都发烫。
“不是这儿，还能是哪儿？”
张默转过身，扯下搭在炕沿的工装背心套在身上。
张默朝达莎伸出手，接过手里的饭盒。
“大清早跑这么急干什么，眼圈黑得跟熬了三天的黑**似的。手冻得跟冰坨子一样，还不赶紧脱了鞋上炕暖暖。”
饭盒还热着，张默解开包着的小棉袄揭开盖，骨头汤混着酸菜的香味冲上来，面上浮着一层黄油。
达莎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翻毛皮鞋，底下挂着踩实的硬雪块。
屋里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还垫了层干黄土。达莎脸红了一下，往门边退了两步，蹬掉鞋子，踩着两只羊毛线袜子上了炕沿。
“俺…俺不是怕你冻死在山沟里嘛。”
达莎小声嘟囔，爬上大火炕。
草垫子底下的热气直往身上蹿，达莎舒坦得哼了一声，身子骨松下来。
“俺爹昨晚喝了半宿闷酒，一直骂自己不是个东西，说不该由着你的性子让你来送死。”达莎把冻得发木的手缩进棉袄袖子，瞅着张默，“天还没亮俺就爬起来熬汤，一路跑过来，脚后跟都快跑断了，就怕看见你冻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