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爱奇文学!

您的位置 : 首页 > 浪漫青春 > 全家缺席我的五十岁生日后,我不要他们了 > 1

1




我五十岁生日那天,包下了临江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不是为了排场。

而是结婚二十六年,我没过过一次生日。

丈夫忙,儿子忙,女儿也总有比陪我更重要的事。

这一次,是他们主动提议要替我庆祝。

丈夫周叙川说,五十岁是整寿,必须隆重。

儿子周竞联系了媒体,要在宴会上播放他亲手剪辑的家庭纪录片。

女儿周妍更是神神秘秘地告诉我,她准备了一份我绝对猜不到的礼物。

为此,我半个月都沉浸在幸福中。

亲手写请柬,确认菜品,就连孩子小时候的照片,也是我一张张从旧相册里挑出来的。

宴会定在晚上六点。

六点半,主桌上的三个位置依然空着。

七点,主持人第三次过来问我,开场仪式是否推迟。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遍遍给周叙川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被直接挂断。

直到第六遍,电话终于通了。

那端不是酒店外的车流声,而是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紧接着,是林曼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的画卖出去了!”

林曼是周叙川的初恋。

下午四点,林曼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自己蹲在角落哭泣的照片,说压力太大,紧张得连路都走不稳。

周叙川看完消息,当场拿走车钥匙。

周竞带着原本要给我拍生日纪录片的摄影团队,追去了画展。

周妍甚至还穿着我为她订制的礼服。

临走前,我抓住她的手腕,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周妍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不耐烦地挣开我。

“林曼姨第一次办展,她要是搞砸了,可能一辈子都会留下阴影。”

“可今天是妈妈五十岁的生日。”

“所以呢?”

周妍皱紧眉头,语气尖锐。

“五十岁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庆祝你又老了一岁吗?”

“生日明年还能过,画展就今晚一次。你当**人,怎么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

现在,他们都在林曼那里。

而我站在几百位宾客面前,像一个没人认领的笑话。

我听见电话那头,周竞正在激动的说着

“许阿姨这些年这么努力,比有些只会待在家里享福的女人强多了。”

我握着手机,轻声问:

“你们还回来吗?”

周叙川大概走到了安静处,声音里带着被打扰后的烦躁。

“画展刚结束,我们要替林曼办庆功宴。”

“你那边有吃有喝,宾客也有人招待,非要我们回去做什么?”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提醒周叙川。

他嗤笑了一声。

“江岚,你都五十岁了,怎么还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宾客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瞻仰你的。你露个面不就够了?”

身后有人催促周叙川。

电话里传来女儿兴奋的声音:

“爸,快来!林曼姨要切蛋糕了!”

那块蛋糕,是我订的。

早晨送到家时,周妍说酒店的蛋糕不好吃,要另外带一只。

我以为,她想替我准备惊喜。

原来,她只是借我的生日蛋糕,替另一个女人庆功。

周妍接过手机,语气比周叙川更不耐烦。

“妈,你别再打了,真的很扫兴。”

“林曼姨好不容易开心一点,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提醒所有人,你正孤零零地站在酒店吗?”

“你是不是不把别人弄得愧疚,就浑身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又像想起什么,随口补充:

“对了,你首饰柜里的红宝石胸针,我送给林曼姨了。”

“她今天的礼服太素,刚好缺一件配饰。”

那枚胸针,是祖父留给我的五十岁生日礼物。

他去世前特意交代律师,要在今天交给我。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亲手拆开盒子。

“谁允许你动的?”

“不过一块旧宝石,你至于吗?”

周妍陡然拔高声音。

“都死十几年了,你还天天拿他的遗物作文章。”

“说难听点,你死了以后,这些东西不也都是我的?我不过提前送人,碍着你什么了?”

电话被周叙川重新拿走。

“够了,别为了死人的东西破坏孩子心情。”

“你先把宴会撑完,晚上回去再说。”

周叙川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补充:

“明天我抽时间,陪你吃顿饭,算是给你补生日。”

旁边的周竞笑出了声。

“妈还真把五十岁生日当**礼了?”

周妍也在笑。

“别哄她。你越哄,她越觉得自己金贵。”

“晾一晚上就好了。反正她除了我们,也没地方去。”

通话就此中断。

主持人再一次来到我身旁。

宴会厅里,数百道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同情。

有人好奇。

也有人等着看我如何替家人遮掩这场难堪。

我低头摘下胸前那枚“寿星”胸花,放在签到台上。

“不等了。”

主持人一愣。

“那开席吗?”

“礼金全部退还,替我向客人道歉。”

我望着舞台中央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周叙川将手搭在我肩上,一双儿女簇拥在两侧。

那是别人眼中最体面的幸福。

“把照片也撤下来。”

“从今以后,不需要再挂了。”

离开酒店后,我坐进车里,拨通律师的电话。

“替我起草离婚协议。”

“收回周叙川代持的全部股权,终止周竞创业项目的担保。”

“还有周妍的教育信托,从今晚起暂停发放。”

律师安静了两秒。

“江女士,您确定吗?”

我回头望向灯火辉煌的酒店。

今晚之前,我也以为自己舍不得。

可原来,真正的死心并不轰烈。

只是某一刻忽然发现,再留在那里,就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确定。”

挂断电话,我又拨出一个二十六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一道苍老的声音试探着喊出我的名字。

“江岚?”

我握紧手机。

“老师,当年研究院留给我的位置,还算数吗?”

对方呼吸一滞。

“你终于想通了?”

我看着车窗上那张疲惫却平静的脸。

“五十年了。”

“这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