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那年,第一任养母把我送回福利院。
她说我不够黏人,怎么养都养不亲。
从那以后,我成了甩不掉的高需求宝宝。
养父母上厕所,我守门,他们睡觉,我攥衣角。
每隔十分钟,我都要问一句:
“你还要我吗?”
可我越黏,他们越快把我送走。
十八岁,亲生父母终于找到了我。
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回家后,我每天抱妈妈八次,给爸爸发几十条消息,还轮流蹲守三个哥哥的房门。
结果妈妈嫌热,爸爸嫌烦,哥哥们连夜换了指纹锁。
假
千金江芊芊一哭,他们便认定我不是缺爱,而是在争宠。
我认真想了一晚,终于明白。
既然这辈子的父母接不住我的高需求,那我就不为难他们了。
直接去下辈子,找一对喜欢黏人宝宝的父母。
从此,我开始期待死亡。
哮喘发作时,我把急救药藏进床底。
过马路时,我专挑刹车声最大的地方走。
可惜每次刚看见奈何桥,就被人救了回来。
直到
江芊芊再次哭诉我争宠,大哥把哮喘发作的我锁进杂物间。
“什么时候戒掉黏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我立刻抱着被子躺好。
这哪里是惩罚?
分明是送我去新家的专车。
门外,全家正围着
江芊芊哄。
我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里,期待地闭上眼。
......
再次醒来时,我没看到新爸妈。
只看到保姆张姨那张吓白的脸。
她原本来杂物间拿折叠椅,一开门,我正抱着被子缩在墙角,嘴唇发紫,手里还攥着一张纸。
上面是我给下辈子父母列的要求。
能抱我。
能回消息。
上厕所允许我在门口蹲着。
最后一条还特意加粗:
不要中途退养。
救护车赶来时,全家终于想起我还被关着。
大哥江屿跟到医院,第一句话却是:
“你就不能敲门吗?”
我戴着氧气面罩,老实回答:
“敲了,你们不就来救我了吗?”
江屿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所以你真想死?”
“嗯。”
“江满满,你演上瘾了是吧?”
二哥江澈抱着胳膊冷笑。
“刚回家一个月,就又是藏药又是寻死,不就是想逼爸妈把芊芊送走吗?”
江芊芊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姐姐,你要是真讨厌我,我可以搬出去。”
“你别拿自己的命吓爸妈。”
妈妈许岚立刻把她搂进怀里。
“胡说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赶你走。”
她安慰完
江芊芊,才走到我的病床边。
“满满,妈妈知道你缺爱,可你不能这么自私。”
“全家都围着你转,芊芊怎么办?”
我算了一下。
爸爸陪我说话,最多三分钟。
妈妈抱我,平均十二秒。
三个哥哥加起来回过我四条消息,其中两条是“滚”,一条是“别烦”,还有一条是系统自动回复。
确实围得挺紧。
出院那天,爸爸让管家贴出一张《江满满独立训练表》。
每天最多抱家人一次。
最多发三条消息。
不许蹲守房门。
不许半夜找妈妈。
坚持七天,全家就陪我过一次生日。
爸爸指着表格警告我:
“你再用**人,这个家就真容不下你了。”
我赶紧点头。
他们误会了。
我已经不想挤进这个家了。
我只是想看看,七天之内,我能不能顺利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