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舅，工程尾款拖了半年，今天总该给我个准话了吧？”，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催收公司的号码。。，盯着刚从宝马车里下来的赵德海。，挺着肚子，听完便摆手：“公司账上没钱，你找我也没用，再等等吧……等到什么时候？年轻人别这么急，不就二十几万吗？工程上的钱哪有那么好拿，你做过项目，还用我教？”：“工人的钱是我借网贷垫的，项目验收早过了，你一句账上没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赵子轩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抱着一个茶叶盒，听到这话便笑出了声。

“表哥，你都破产了，还摆什么老板架子？”

“欠债还钱，跟破不破产没关系……”

“那你去找甲方啊，堵我爸干什么？”

赵子轩掏出车钥匙晃了晃：“再说了，你欠的是网贷，催收找的是你，又不是我们家，别总想着拿亲戚填窟窿……”

林沐风胸口堵了半年，此时再也压不住：“工程是**介绍的，合同挂在他项目部，结算款也进了他的账户，你让我找谁？”

赵德海皱起眉：“你喊什么喊？大庭广众的，还嫌不够丢人？”

“拿我的钱不还，丢人的不是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德海抬手指着他：“要不是我带你做工程，你能接到这么大的单子？赔了钱怪自已没本事，少来我面前撒野！”

林沐风没再争辩，只看向赵子轩怀里的茶叶盒：“舅，账上真没钱？”

赵子轩抱紧盒子：“看什么看，这是客户送给我爸的茶！”

“什么茶值十万？”

父子俩同时停住了。

就在十分钟前，林沐风坐出租车赶来，亲眼看见一个戴金表的男人把盒子塞进宝马。

那人还说了句：“赵经理，材料进场的事，全靠您签字……”

林沐风本想给舅舅留点体面，可对方连工人的血汗钱都敢吞，他又何必顾及亲情？

赵德海压低嗓门：“沐风，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打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看！”

赵子轩骂完便去拉车门，车钥匙没抓稳，掉在了林沐风脚边。

林沐风弯腰捡起。

“还给我！”

赵子轩伸手便抢，林沐风扣住他的胳膊，借着前冲的劲往旁边一送。

赵子轩脚下打滑，肩膀撞在车门上，疼得大叫：“林沐风，你敢动我？！”

茶叶盒也摔在了地上。

盒盖弹开，十捆百元钞票散落在三人脚边。

酒店门口有人停下拍照，保安也往这边赶。

赵德海慌忙弯腰捡钱：“这是货款，别瞎拍，都给我滚开！”

林沐风先捡起茶叶盒，把散落的钱装了进去。

赵德海伸手来夺：“放下！”

“刚才说是茶，现在又成货款了？”

“跟你没关系！”

“我的二十六万尾款没钱结，收十万回扣倒挺痛快，舅，你还真会做生意……”

赵德海左右看了看，额头冒出汗珠：“跟我上车，咱们找地方谈……”

“没必要……”

林沐风夹着茶叶盒转身便走。

赵子轩追了两步，张口大骂：“你这是**，我要报警！”

“报吧……”

林沐风停下脚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顺便跟**解释一下，这十万是谁送的，为什么送，再查查项目验收单是谁签的……”

赵子轩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赵德海赶来拦住儿子，语气也软了下来：“沐风，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钱先放下，尾款的事我回头想办法……”

“半年了，你每回都是这句话……”

“那你想怎么办？”

“这十万，我不会装进自已口袋，也不会还给送礼的人……”

赵德海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沐风没有回答，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时，赵子轩拍着车窗喊道：“林沐风，把车钥匙还来！还有那十万，你敢动一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出租车驶离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几次：“兄弟，后面那辆宝马一直跟着，要不要去***？”

林沐风看着怀里的茶叶盒，没有开口。

这笔钱不能留。

交出去，赵德海顶多推给送礼的人，转头还能继续卡着尾款。拿回家，他自已也解释不清。

手机又响了。

催收员开口便骂：“林沐风，今天再不还款，我们下午就去你老婆单位，还要去你老家找**！”

“欠款是我的，别骚扰家人……”

“你跟我讲条件？下午三点前还不上，后果自负！”

电话被对方挂断。

紧跟着，一条银行短信弹出，信用卡逾期金额又加了罚息。

创业三年，他押上婚房，卖掉工作室，欠了一百多万。

工人要工资，他给。

供应商堵门，他认。

可赵德海握着结算款，开宝马，收回扣，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本事！

凭什么？

出租车经过一条老街，路边的彩票站挂着**。

超级奖池，今晚开奖

“师傅，靠边……”

林沐风付钱下车，抱着茶叶盒走进彩票站。

老板正在给老彩民打票，抬头问道：“买什么？”

“这个能中多少？”

老板指了指墙上的奖池数字：“单注头奖最高五百万，奖池叠加有十几亿，不过中奖哪有那么容易……”

“十万全买，买同一组号码……”

彩票站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老彩民扭头问：“小伙子，你说多少？”

“十万……”

老板放下水杯：“你别冲动，彩票不是存款，打出去可退不了……”

“我想清楚了……”

“号码呢？”

林沐风看向墙上的走势图。

他不懂选号，也没兴趣研究，便报出一组相邻数字：“前区就这五个，后区也用连号……”

老板又劝了一遍：“全押一组，风险太大，你真要这么买？”

“打票……”

打印机开始工作，一张张彩票从出票口吐了出来。

赵子轩的宝马停在彩票站外，车门推开，父子俩快步冲进来。

赵德海看到桌上的现金，只剩下最后两捆：“停下！这钱不能买！”

林沐风把最后两捆推给老板：“继续……”

赵子轩扑上去拔打印机电源，老板一把推开他的手：“干什么？打票期间别碰机器！”

赵德海气得直喘：“林沐风，你疯了吗？十万块买一组号码，你这是把钱往水里扔！”

“回扣不是我的，花着不心疼……”

“那是我的钱！”

“你的？”

林沐风拿起手机，调出录音界面：“再说一遍，这十万是谁的？”

赵德海闭上了嘴。

最后一张彩票打印完成。

老板清点好，装进一个透明袋：“共计十万元，票据都在这里，今晚九点半开奖，保管好，丢了可不补……”

林沐风接过袋子，转身看向赵家父子。

“舅，这钱要是没中，就算替你积德……”

赵子轩怒吼：“要是中了呢？！”

林沐风把彩票收进外套内袋：“那就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