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后,萧凛闪身出来,擦掉了留在窗台的潮湿脚印,消失在夜色中。
服药后雪时沉睡一夜,第二天醒来就好了很多。
只是她隐约记得有个男人坐在她床边,说要亲她。
病了还做这样的荒唐梦,她自己都无语了。
桑绿服侍她梳洗,见她脸色酡红不由伸手摸了摸,“姑娘,您又发热了?”
“没有”雪时拿开她的手,同时把那些旖旎甩出头脑,“你一会儿出去打听一下,昨日去墓地帮忙的人在哪里,我想准备些谢礼送去。”
刚好桑绿要抓药,就带人走了,一个时辰后她回来,还带回来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桑绿说附近根本没有昨天那帮人。
“姑娘,我看着他们像军爷,也许是以前受过老太爷恩惠的。”
雪时也是这样想,如果对方真是那样的身份,怕暴露引来不必要的祸端也能理解。
她捏了捏手里的棉帕,又看向一旁晒着的蓑衣,这份恩情只能记在心里。
此时,桑绿压低了声音,“姑娘,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雪时挑眉,“什么?”
“昨晚我出去寻医,大半夜有人在我们宅子附近晃荡,今早又是,我询问了附近的小贩,他说这些人是买卖煤油的京师人。”
“煤油?”雪时心头一跳,难道有人要放火烧死自己?
她正沉思着,一个侍卫闯进来。
屋里的主仆一愣,桑绿大声呵斥,“大胆,竟然敢擅闯内宅惊吓夫人。”
那人并不惊慌,只是抱拳问:“夫人,属下是来问什么时候上路的,好早做准备。”
“现在就走。”
那人明显一愣,“现在?您不是病了吗?不如我们休整几日再……。”
“不必了,这里的大夫远比不上太医,我们早点回去,好让侯爷为我请太医。”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抱拳退下去。
桑绿看着他的背影斥骂,“呸,不就看到侯爷把您撇下走了吗?越来越不把您当回事。”
当初护送雪时来的侍卫,都是侯府的,遇到袭击后一死一伤,宋瑾澜就给换了两个。
这两个跟着他军营和侯府两边当差,按理说不会不懂礼数,除非……
看来,这一路不会好走,她吩咐桑绿,“收拾行李,拿上我的挽月弓。”
桑绿摸摸还没康复的手臂,眼神里惧怕一闪而过,随后变得坚定起来。
……
刚出了兴州,走到一段狭窄官道儿上,雪时的马车车轴竟然断了。
车夫马叔下去检查,一脸的不置信,“我明明检查过的。”
雪时看向跟着自己的四个侍卫,此时他们神态各异,或担心或惊讶,闯入内院的那个则是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
雪时收回目光,问老马能不能修好。
老马检查后说需要一段时间,让雪时先去前面送别的亭子等。
雪时就又跟桑绿上车,过了会儿下来都戴上了帏帽。
这里有两棵高大白果树,一场风雨后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倒是很有意趣,桑绿取出茶具摆好,准备烧水煮茶。
这时候官道上一阵骏马嘶鸣,七八匹马把亭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一身锦衣包裹着肥肉翻滚的身躯,他下马提刀、歪嘴笑着道:“江雪时,爷可等你好久了。”
雪时看着这猥琐男人没言声,倒是她身后的桑绿道:“你是陈鹏霄,丹阳郡主的表哥?”
陈鹏霄仗着丹阳的势,在京师横行,有次调戏卖唱女子被江二撞到,一顿好打。
当时雪时带着桑绿就在边上看着,对这肥猪印象深刻,没想到几年后丹阳派他来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