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让我守水库，全市都慌了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秦立川的遗像摆在茶几上，照片里的人穿白衬衫，笑得温和。

三天前，他从市**大楼顶上一跃而下。

“说是**。”江砚盯着照片，“我不信。”

这三天他几乎住在这栋楼里。灵堂前天撤了，花圈退了七成，剩下的堆在楼道拐角，让清洁工当垃圾拖走。

来的都是些老同事，放下钱就走，连口水都没喝。

供在遗像前的那盘橘子已经干了皮。

坐在对面的女人穿黑裙，鬓边别一朵小白花。苏晚棠，三十四岁，比秦立川小二十岁。

江砚从前只在市**家属联谊会上远远见过她。那时候她站在丈夫身边，笑得得体，敬酒，点头，一屋子人的眼睛都往那边飘。他隔着人堆看过一眼，只觉得这女人长得太好看了，像大明星。

今天离得近，才知道好看跟好看不一样。

她嘴唇饱满，颜色偏淡，抿着的时候像**半句话没说完。黑裙穿在她身上是往回收的，可越往回收，越显眼。

只是这份好看被熬得发虚。眼底那片青一直没退，从眼窝深处一层一层透上来，粉盖不住，笑也盖不住。

“以前这时候，门槛都要被踏破。”苏晚棠开口，声音沙哑，“老秦一出事，连他提拔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小江，你是唯一一个还敢上门的。”

她抬眼看他。江砚没接，目光落到茶几上那份判决书上。纸角被翻得起了毛。

“秦市长对我有恩。”

这话不假。六年前他还是个穷学生，熬了半年写出来的论文，被导师署上自己的名字。闹到学院，没人管。

是当时的教育局长秦立川听说了，一个电话打到学校，把论文要回来。一年后，又把他招进市**。

秦立川现在是常务副市长，市**大楼里排第二。这五年，江砚给他写材料。

“恩情？”苏晚棠笑了一声，嘴角提上去，眼睛里没东西，“小江，这世道不讲恩情，只讲利害。”

她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很快又放下。

“老秦的事，你别查。”她转过身，快步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听师母一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好过你的日子。”

“师母，秦市长不可能**。”江砚皱着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又怎样？”苏晚棠打断他，声音抖起来，“你知道老秦**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谁吗？打给我的。他就说了三个字。别查了。”

江砚后背一凉。

“小江，师母也要进去了。”她坐回沙发，手掌按在那份判决书上，“老秦出事之前，判决就下来了。我这个是另案，跟他们那个案子分开办，先结我的。”

她伸出手，五根指头加一根：“六年。”

她停了一下：“托了点老关系，改成监外服刑，六个月。六个月一到，我就得去女子监狱报到。”

江砚的手指停在膝上：“什么罪名？”

“窝藏赃款。说我知情不报。”她把判决书往他那边推，“你自己看。”

“老秦不贪。他家里存款加起来不到二十万，还是这些年工资攒的。可他们说有，那就是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打听过了，那边有人安排好了。我进去，活不过一个月。”

江砚半天没接话。挂钟一格一格往下压。

江砚往前半步：“师母，我可以帮你找律师。”

“律师？”苏晚棠摇头，鬓边那朵小白花跟着颤了颤，“没用的。小江，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办法，只有一个。”

她盯着他：“我怀孕了，就能暂缓服刑。孕期、哺乳期，至少能拖两年。两年时间，够很多事发生变化。”

江砚没反应过来。

“借你的精神力，怀个孩子。”

“师母！”江砚猛地后退，撞在沙发扶手上，“这不行啊！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苏晚棠的眼神硬起来，硬的底下全是求，“老秦对你恩重如山。现在他妻子要被人弄死，你就看着？”

“这、这太荒唐了！”江砚脸涨得通红，视线无处放，“师母，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啊！”她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回去，抬手按了按心口，喘了口气。

“小江，我不让你白帮。”她缓下来，“上一次床，我给你一样东西。老秦留下的，足够让少奋斗十年。”

她从怀里摸出个U盘，放在茶几上。那U盘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这是第一个。”她把U盘往前推，“是一群人。哪天、在哪儿、干了啥!。够不够换你一次？”

江砚盯着那个黑色U盘，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谁。”

“说了，我今晚就得死。”她说得很平静，“等你要用的时候，我告诉你。”

“老秦不贪，但他不傻。”苏晚棠惨笑，“这些年多少人想拉他下水，他明面上拒绝，暗地里都留了证据。”

她坐在那儿没动，腰板挺得笔直，那股子柔弱劲儿忽然没了。

“小江，交易就是交易。”她看着他，“你帮我借个香火，我帮你往上走。至于老秦的事，你千万别碰。那水太深，你蹚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江砚坐着没动。

“师母，我做不到。”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秦市长对我恩重如山。我要是对你，**不如。对不起，这事我帮不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小江！”苏晚棠慌慌张张站起来，顺手从茶几上抄起一只茶杯。她快走几步拦在门前，茶杯一歪，半杯温茶全泼在他衬衫上。

“哎呀你看我！”她连忙放下茶杯，抽纸巾给他擦，“都湿透了呀，这怎么行，会着凉的。快，去浴室擦擦，我给你找件老秦的衬衫换上。”

她不由分说推着他往浴室走。江砚还想拒绝，可衬衫黏在胸口，凉得难受。他想着只是换件衣服。

江砚抬手挡了一下：“师母，我自己来就行。”

“好好好，你自己来。”苏晚棠从卧室衣柜翻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塞到他手里，“浴室在那边，热水器开着呢，你用热水擦擦。”

江砚接过衬衫，夹在腋下，快步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