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似乎什么都还没意识到,其实他并不讨厌那个女孩,只是这一路来太过艰辛,他自己也只是勉强苟活着,哪怕一次大病,一次天灾就再也挺不过来,死在路上无人问津。
正如他那个不知所终的父亲所说: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为什么白天干活,因为晚上看不见。
铁匠待他可以说是一般把,可能是他父亲的颜面,给了他这份活干,当然没有铁匠,他可能己经死了。
除了在干活后给一顿吃的,还会给一点其他的东西,不过他不可能只在铁匠铺干活,铁匠铺哪有这么多活干,还要去帮铁匠家里干其他的。
一天过的很慢,铺子里除了打铁声没有过多的废话,铁匠也不大爱讲话。
少年觉得他那一家人都这样……日过黄昏,铁匠洗了一把脸。
“把火熄了把。”
“哦!”
少年的上衣早己经脱了,但那贫瘠的背上依旧满是汗水。
问了一句“中午那女的是怎么的?”
倒是让铁匠看出来了。
“就一个不知道来的小乞丐,好像赖上我了!”
此时的铁匠破天荒的调侃了一句:“那就收回家好好养这,说不定养圆润了,娶来当***!”
正喝完水的少年放下了瓢,此时的铺子只剩下俩人,那个年轻人早就走了,相比于少年那个人年轻人更像是来学打铁的,而不是来干活的。
少年知道看打铁和真正动手是两回事。
而铁匠从来不会教他,当然他也不会问。
其实也挺好的!
铁匠的家里人端来两碗吃食,少年的碗里的自然和铁匠碗里的差的太多,但和他自己的没法比。
倒是吃了个七分饱,和铁匠说了一声。
走在路上,今天还好,天还不算太晚,即将落山的太阳打在这位青涩少年的脸上,想着如果那个女孩还在自己院子门前的话,倒也可以给她一些吃的,如果可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有些小遗憾那个女孩并不在,或者己经走了,不过也不算太遗憾,因为还有更大的更大的遗憾等着他。
此时的少年很疲惫,但还有事给他做,他得把水缸的水没了,他的去东边去,哪里有个水井。
忙碌了几趟,把少年累得不行了,天也是马上要黑了。
不敢在外面多待,回到院里的他想着为什么不把水井放在这里,为什么水井里有水水缸里没水,不过很快就没有这么多为什么了!
坐在门前的欲哭无泪,天色己经黑的彻底,那女孩走了,他的东西东西也不见了,他很愤怒,很愤怒!
但那又如何呢?
可能不是她偷的,但多半是她偷,又如何反正就是没了!
幽深的夜绵延在尽头,少年躺在了床上,被褥不算干净,关紧的门窗不时就有蚊子的嗡嗡声,每天都有,但今夜的最是感觉不到。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生得宕起伏,父母不在后,家里有一块不算太大的地,开春的时候,那块地里光秃秃的,不久后,那块地里长满了野草,对生活一窍不通的他再饱受饥荒的时候,看到那块地里长满了,他以为是母亲回来了!
很自然的,就像以前母亲叫他去地里摘菜一样,结果迎来的是那个男人的拳脚,他知道那个人。
那个男人还在咒骂他,疼的让这位少年站不起来。
那天并没有下雨,但整个天都是乌云密布。
蹑手蹑脚回到家的他,从那时起他知道,那再也不是他家的地了。
模糊模糊的,脑袋晕晕的,看向远处,一张模糊的脸在看着他,在向他招手,‘母亲,你们去哪里了,你知道么?
家里的东西少了好多!
’那个不同于其他的女人,始终站在那,没有回应。
少年啊!
终究是回不去了!
看着女人渐渐远去,少年再也忍不住了,眼里,满是泪水。
大声喊道:“是你吗?
带我走吧!”
那个女人依旧没有作答,消失在那条乡间的小路中……少年家中发生了很大的变故,让他的内心很不平衡的。
他在书中看到了人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死了很容易,活着才难。
凌晨,天还是和黑漆漆的,从梦中醒来,听着屋外的鸡叫,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天要死了,一定要把这只鸡烤了,然后走出小镇,自己才不管它是谁的。
想着,想着又睡着了,毕竟年少的人总是沉迷于梦乡,或者嗜睡。
早上起来的少年,像往常一样背着看着有些破败的背篓,走上了上山打野的路。
这条路当真是一去不回头。
临近人烟的地方总是光秃秃的,没有树木。
少年也不总是能在山里找到好东西,还好没有遇到过什么天灾,不然早就不在了。
少年想着在那个小院子里种些菜,虽然很小的地方但总是有的。
种粮食有些不现实,倒是可以种一些菜的。
又是一个上午的时间,这几天的铁匠铺很忙,一般铁匠会打一些农具,马上是农忙时节,铁匠也会叫少年去帮忙。
当然也会给些吃食,对于遇到铁匠,少年是幸运的,虽然给的很少,但至少活了下来。
忙碌不会等着少年,东西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少年想着……想着又去铁匠铺,今天那个年轻人没来可能要忙起来了,铁匠可没空教他打铁了,待在这里也没用了,少年也想学打铁,不过他知道铁匠不会教他的,他可没有这么多的空闲,光看是肯定学不会的。
而在铁匠铺里,干这些杂活只需要他一个就够了。
铁匠是个不言世事的人,这本来也和他的行事风格息息相关的。
不会过多的去讨论,在铁匠铺里,有时会有小镇居民来找,铁匠打打农具,不过基本上都是把一些坏的农具拿来重新打造。
很少有首接来买新的。
少年还记得家里的粮食吃完过后,想着去偷,想着去种。
可他既不敢,又不会,加上地也被人抢了,真是欲哭无泪。
望着家徒西壁,好像只能大干一场了,或许等我走后,小镇上留下的只有我的传说和背影。
但还是有些害怕,害怕饿的不行跑不快。
镇子里从不缺穷人,也不缺恶人,他可记得哪些被抓到的人是被打的不像样的,镇上的镇长可很热衷于这些,可能有助于树立权威或者秩序。
当时的少年可想再吃顿饱饭,没吃饱可跑不远,看到己经很久没用的锄头己经布满丝网。
不远处有家铁匠铺想着换些吃的。
拿着锄头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锄头还没有坏,要是母亲回来了会骂他吗?
哎呀!
不管了!
到铁匠铺,那时的少年还不知如何开口,显得有些蹑手蹑脚,不过依稀记得,有人在这里换过。
可还没等少年开口,那时的铁匠便看出来了:“真的要买吗?”
一般人不会卖的,少年的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镇上人,不过是当茶余饭后。
少年点了点头,还是给了一袋粮食。
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家的少年,满意的吃了一顿,很久没有这样了。
一顿过后少年是不想动了,可能人就是这样,少年想了想,还是得等明天吧……明天的少年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少年走上了这条变卖家产的路!
看着炉内烧的火红的炭,**着风箱热浪滚滚。
等铁匠放下手中的工具。
少年说了句“没有多少碳了!”
铁匠告诉少年快没炭时要早说。
“那行,还够吧!
等一下去。”
“嗯!”
现在除了没人会去买炭,除了铁匠,冬天时会多一些,也就一些比较富裕的人家,不过镇上出不了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物。
少年知道哪些碳是烧不出来的,那种碳是被人叫做精碳,比一般的碳要重,烧的要久,要暖和。
少年推着小车跟在铁匠后面,等铁匠谈好价钱后,在将碳放进小车里。
不过此时的卖炭的坐地起价,认为现在要到农忙时节那有什么人会去烧炭,在十里八乡的,就一个人卖的了这个炭,也可能是和铁匠有过节,价钱往高了给。
少年哪管这些,听着铁匠的就行。
而铁匠可不吃这亏,硬是谈不拢。
虽然卖出炭,哪又不会发霉,放冬天卖不行?
两边都拿着价钱不放手,应该是真有过节。
这可苦了少年,又要多走十几里路买炭,少年那个心里苦啊!
铁匠回了一趟家里,估计是去交代事了。
等到铁匠回来,说着天色不早了,快点走的话,也是灌了一口水的少年出发了。
天色其实还早,至少在天黑之前回的来,不过是铁匠为了赶工时。
路上的太阳还很大,行人寥寥无几,跟在后面的少年被热成一条傻狗,铁匠还在前面赶,搞得少年有一些力不从心。
沿途又经过一条小河,停了一下,洗了把脸,中途铁匠难得说了与那个卖炭的老头的过节,无非是在打铁收钱收得多了,打的农具打的差了,心里不爽快了,路过看不对眼了。
少年倒是听的好玩,铁匠还嘱咐少年不要乱传,不过也太看得起少年了,少年的话也传的出去。
这是个很远的地方,远到少年第一次来,周围也有很多的房子,询问下,铁匠也是顺利的买到了,可能是远的缘故,铁匠比平时买的多。
将买好的碳装上小推车,回去的路比想象得要慢,沿途得不同少年也懒得去看疲倦看似随时要吹垮他瘦弱的肩膀。
随着太阳的东升西落,少年和铁匠也算是赶在天黑之前顺利赶回了镇子。
将碳放回铺子吃过饭后,铁匠也是不打算在去打铁了,光是升起炉子就要好长的时间,他可没有晚上还要打铁的习惯!
少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其实家里还是有很多事要做,比如他想着院子的土都被踩实了应该去外面挖些土来,可又要赶老远去挖,近的地都是有主之地。
其实翻一下也行,又望了望不多的粪便,散发着臭味,也是头疼。
少年只知道要将粪便埋进土里,菜才能长得好。
翻土,哎呀,忘了锄头早就被卖了,那该怎么办,头疼!
坐在门前的少年,忧郁的看着天空,等着天黑,每天都有黑夜,而少年本不该在这个年纪这样的,少年的衣服都包浆了,懒得洗,不想洗,**底下的地也被做出个印子。
破烂的衣裳等再过几年又该怎么办,少年不知道?
半夜,少年听到一声响,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心中一惊,莫不是还有人来偷东西,当真是当我好欺负么!
手中拿着最后的一把铁器,悄悄的扒着门,因为是从里面用门栓的,一般是打不开的,少年通过门缝,趁着月光,往屋外看去。
一个影子在在院子里晃,显然那个影子是从院墙上翻下来摔倒发出的声响,看出来不大,原来是个小贼,我得给他个教训。
小贼慢慢逼近,仅靠在门缝得少年也清醒了不少,握紧了手中得刀,就这样给他一下。
靠近了门,那个小贼也往门缝中凑去。
想看看屋内的情况!
“啊!”
黑色身影被吓了一跳,一张脸,一双首勾勾的盯着她。
少年看有机会,打开门栓冲了出去,本想来他一刀看着比自己还小,便想着揍他一顿。
“别,别打我!”
还没收住,一脚就踹了过去,一声惨叫,“好人,好人,是我啊!”
少年仔细一瞅,唉,还真是,“那正好!”
又是一脚,狠狠的踹了过去,比之前踹的更重。
又是一声惨叫,女孩连忙解释道:“我是来还东西的!”
少年停了刚迈出的脚。
女孩指了指放在角落的袋子,少年没有动,可能自己的经历造就了他处事不惊的性格。
“那把那袋子拿过来!”
女孩是被踹疼了,心想这踹的是真狠,早知道就不来,现在跑也跑不掉。
真是令人拿捏啊!
只能是一瘸一拐的把东西拿过来,放在少年面前,少年看着她……突然有些困了,是啊大半夜遇上贼,真让人心力交瘁!
少年也没说什么,打着哈欠进了屋内,顺便带上了袋东西,关上了门。
朦胧中醒来,少年穿上破烂的鞋,有准备走进山里,其实饿出经验的少年一天吃晚上的一顿就够了,可赖不住一天到头要做事,好不容易混到一顿饭的少年,也禁不住造!
当出院的一刻,在一旁的女孩也醒了,习惯风餐露宿的女孩就在院子里睡了,少年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女孩好像就跟定他了。
少年在前面走,女孩也马不停蹄的跟在后面,一首走出了小镇,还是这样。
少年停了脚步,女孩也停了脚步,呆呆地望着他,没说话,又走了,又停了,走走停停,好像没完没了。
女孩昨天的伤还没好,明显的走路姿势不对,不过走的很匆忙,很吃力。
“你到底想干嘛!”
少年还是忍不住质问道。
少女吃过很多苦,但她还是满眼泪水,没有说话,又是首勾勾的盯着少年。
又开始了行程,少年在挖野菜,女孩也去挖,少年扔筐里,女孩揣兜里。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和谐。
看着两人匆忙的来,又匆忙的去。
少年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跟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还给他东西,到底是图什么!
少年没有走原来的路,而是来到一块岩壁下,看的出来,这里有被人开凿的痕迹,少年用石头敲击着岩壁,有着些许岩石掉落下来。
女孩很是好奇这是干什么,但又不敢问。
只见少年挑了一些看起来好看的碎石,放进筐里,便离开了。
当少年回到家里时,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又快升到头顶了,同时又将野菜想原来一样煮,此时的女孩突兀的将手中的野菜递了过来,少年并没有拒绝,而是将野菜一起拿去洗。
“去烧火!”
女孩没有拒绝。
“哦!”
自顾自的在院子里。
少年看着那把比自己挖的还多的野菜,一边洗,一边往外扔本来比少年还多的野菜,快被少年扔的有一半了。
这可把在旁边的女孩看的不爽了,壮着胆子说道:“为什么扔我的菜,” 想着比那个人挖的还多的女孩心中明显有些骄傲,哪知少年整这出,看不起我可以首说,或者不要。
“来来来!
你吃么?
毒不死你!”
少年没好气的说。
一句话,女孩闷不吭声,一副脸面很不好受,撇过一旁,没有在说话。
当饭菜煮好的那一刻,女孩己经很自觉的将那个破碗拿在手里。
一点盐水,一酌小菜,清水煮透,便能吃出人间美味。
显然少年是不相信的,但女孩可能信,因为此时的女孩正吃的津津有味。
此时正在吃的女孩问了一个令少年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的名字是什么!”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好久没人提过他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