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的时候,望着鲜红的血液,从面前这位年轻人身体里不断涌出,久经沙场的护士竟有些于心不忍。
她索性打岔道,“你是患者的什么人啊?”
“朋友。”
时越言简意赅。
护士对时越更加欣赏了,不仅长得好看,还能为朋友两肋插刀。
“他们姐妹俩的感情是不是特别好?”
护士又提到温知夏,“明明是那么珍贵的熊猫血,还愿意冒风险来救姐姐。
其实如果她执意要输血,我们也会拒绝的,医院是绝对禁止将阴性血输给阳性血。”
“她正是知道你们会拒绝,所以才这么说。”
时越笑笑。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越是了解温知夏的。
温知夏能和他上一个专业,就是得益于她曾获得全国生物竞赛金奖,拿到庆大的降分资格。
作为一个金奖得主,怎么可能没学过这个知识点?
时越清楚的记得,当时他和温知夏一同参加生物竞赛培训课。
课上生物老师唾沫横飞,用粉笔重重地在黑板上划下记号,“这个血型知识点记住啊!
要是考到别说我没教过你们。”
课后,还有同学围到温知夏身边,“知夏,你是熊猫血耶,好神奇。”
温知夏的用意,他看的一清二楚。
“啊?”
护士发愣,没懂时越的意思。
“没什么。”
时越转移话题,“要抽多少?”
“很多。”
护士咧咧嘴,“是需要你休息一个星期,好好调养的程度。”
李近溪睁开了眼。
单人病房内,天花板和她刚才待的房间里一样,是纯白色的。
她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尽管李近溪知道,现在她所在的地方,只是一个由文字组成的世界罢了。
可当她瞥见身旁那些或是担心,或是平静的面孔之时,她感到无比真实。
仿佛,真的活过来一样。
“病人刚醒,先不要刺激她。”
护士走进来为她挂水,叮嘱道。
黎萱连忙上前,扶助李近溪坐起来。
顺着护士所在的方向,李近溪看见了,跟在护士身后的时越。
最先引起她注意的,是时越的小臂。
他的袖子被整齐地挽到胳膊肘上方一点的位置。
纯黑棉质衬衣下,皮肤如玉般白皙,连那手肘处,都是粉粉的。
手腕处青筋微微显露,向旁边蔓延,给人一种潜龙在渊的感觉。
肘窝处针管留下的痕迹还未消退,李近溪一目了然,知道时越为她输了血。
原主为爱痴狂,干了不少坏事,在这种情况下,时越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商业新贵,居然能不计前嫌,实在难得。
时越的脸……李近溪很想一探究竟,欣赏一下时越的颜值。
毕竟书里面**州干脆放弃挣扎,首接用“漂亮”二字,来简单粗暴形容时越的外表。
**州是这样写的,“时越的脸,足以让每一个人在望见之时,忘掉所有诗词歌赋、名家大作里上等的辞藻,只余下‘漂亮’这个原始却准确的词语,在血液里沸腾,在胸腔里跃动。”
但下一秒,她的眼镜就被李肃之取下。
李近溪毕竟是个重度网文爱好者,没少躺在床上,关着灯,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再加上她**字上瘾的冲动,常常会干出日更万字的操作。
是以,近视的度数不低。
李近溪本来以为来到小说世界里,会重新获得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没有想到,这伟大的金手指,是一点也不给恶毒女配开啊。
面前的场景瞬间变成马赛克。
若是在现实生活中,是她自己的爸爸突然没来由把眼镜摘掉,李近溪肯定要“破口大骂”。
可摘她眼镜的,是原主的父亲,还是个一听名字就很严肃的人。
李近溪不敢造次,只好眨着眼,朝李肃之看去。
在一旁的黎萱情不自禁发出一声笑声。
自从上了高中以后,他们就和女儿的关系首线下滑。
每每在一起,基本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轻而易举就吵起来。
现在,倒是难得如此宁静。
李近溪的眼睛生的十分好看,如小鹿般干净。
当这双写满了无辜的大眼睛注视着自己,李肃之一时语塞,本想怒骂出口的话,居然不好意思说出来。
“老李,孩子刚醒。”
黎萱捣捣丈夫,给他一个台阶下。
“咳咳……”李肃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本来想打你一巴掌的,现在就用这种方式,以示惩戒。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这么胡闹!”
“我……”李近溪低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哼。”
李肃之轻哼一声,显然不相信她是真心悔过。
“知夏呢?”
李近溪虽看的不真切,却未瞥见女主在场。
“这……”黎萱犹豫了一下,“小夏刚才突然学校有事,我就先让她回去处理了。”
其实问出口的那一刻,李近溪心知肚明。
再结合黎萱的解释,她更清楚了。
让女主在这里的话,恐怕会再次引发冲突,毕竟原主十分讨厌她。
“小越,谢谢你。”
李肃之叹了口气,拍拍时越的肩,“先回去吧,我派司机在楼下候着了。”
“能帮到伯父伯母就好。”
时越微微一笑,告别道。
李近溪揣度起时越的话。
不看僧面看佛面,时越选择帮助她,恐怕多半是**父母的缘故。
看来,原主和时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己经淡了很多,意味着她和时越的接触难度加大了。
而**州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又注定她不能西处游离于主线剧情外,必须和主角扯上联系。
她得另辟蹊径,和时越、温知夏扯上联系,这样才能尽可能找到,所谓有趣的设定是什么。
时越走后,李肃之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黎萱则坐在李近溪床边,拉着她的手,将手心的温度过渡到她手上。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拿生命开玩笑的意义在哪里……”李肃之缓缓开口,此时才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为女儿痛心疾首,心里憔悴的父亲模样。
李近溪瞧着,能感受到那一份“可怜天下父母心”的真切,也不禁为之动容,心下一暖。
“我和**妈,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
你何必认为自己是个假货呢?
“你讨厌温知夏,我们可以理解,但你既然讨厌,不更应该活的风生水起吗?
“时越是很优秀,咱这么多小辈里,就属他一个最出色的了。
可你至于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从来不把你放在心上的男人,寻死寻活吗?”
李肃之连续的三个发问,让李近溪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为这如同自己父亲般的语音语调。
“爸,妈,对不起,我错了。”
李近溪扑到黎萱怀里,“我会改的,以后再不会这么做了。”
她不仅仅是出于当下的真情表达,更是因为,如果原主还在的话,大抵也会如此。
“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
黎萱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道。